「余Sir他…」Marco開了口。
「余家昇怎麼了…?」
「他在香港機場乘坐計程車…然後在高速公路…車子意外翻側…並…並…爆炸…」
殷賞本在潮高高興興的等著他洪亮的叫聲「賞!」。
但她沒有聽到。
「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地一直低聲說著。
直到去到醫院,事實擺在眼前。
就像驚天一樣,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再找不到任何籍口不讓眼淚落下。
哭成淚人,心情久久沒平復。
包公告訴她,余家昇在乘計程車的途中打過電話來找她。
把留言聽一次,她崩潰了。
『賞!我回來了!你猜我帶什麼給你了?哈,我肯定你會擁著我來親!哈哈!黃昏的時候我要你驚喜!』
殷賞拿著醫生說余家昇一直緊緊握著的東西。
她把它戴上脖子。
是一條項鍊,她最近說很喜歡很喜歡的那一條項鍊!
就像有把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去。
已經刺進深處了,不只是痛,是十分非常痛。
她也想擁著他來親!能麼?
閆汝大在美國開完會趕回港,她撲進他的懷裡,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好久沒有這樣哭過,好像想把所有的眼淚都流清。
閆汝大不發一言,任由殷賞哭個天長地久。
殷賞帶著紅腫的雙眼到康宇的診所去,看得康宇心痛。
殷賞再接受催眠。
但她再回不到前生去。
沒有看見于傑,沒有看見柳芊萱,沒有看見柳芊為。
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再也沒有男人在她的夢中出現了。
每天只帶略空洞的眼神,沒靈魂的身驅生活。
每天,強顏歡笑著。
為什麼要離開她?為什麼要離去?為什麼要捨她而去?!
她只想在每早起床的時候有人在她耳邊輕輕說聲早安;
她只想在她快樂時有人靜靜聆聽她有多興奮有多高興;
她只想在她苦悶的時候有人陪她談天說地;
她只想在她有丁點兒不適的時候有人會變成緊張大師關心她;
她只想在她真的患病的時候有人會為她著急為她煮粥餵她吃;
她只想在她不快時有人與她分擔叫她放鬆;
她只想在她哭的時候有人能吻去她的眼淚;
她只想…只想他回來。
若他能回來,她不再需要他做什麼事什麼東西。
她只是要他,好好的待在她身旁就可以。
只是要他回來,而已。
重重覆覆的聽著他最後一段對她說的話,心是真的很疼很疼。
半夜醒來,發現臉上有淚痕,枕頭都濕了。
腦裡盡只是余家昇的樣子。
余家昇的去世,對余樂兒而言,不可言論,哭了好多好多天,盡其量,也只是恍恍惚惚的笑。
像豹變的變化,轟憾著很多人的生活。
再沒有聽到《潮》老總高興快樂的大笑。
再沒有一把有威嚴,帶無比關心的男聲出現。
再沒有,余家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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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賞呷一口咖啡,她嘗不出味道,是苦、是甘、是甜。
「喂你喝光那我喝嘛?」
殷賞覺得視線一下變得模糊,心頭一緊。
「賞!」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康宇,她的好朋友。
還是她忘不了的他的好朋友。
康宇手牽著一個男孩,正眨著眼笑盈盈的。
「媽媽!」稚氣的叫聲,叫她微微揚起嘴角。
怎麼康宇還牽著她的女兒──余靖嵐?
有人叫殷賞忘記余家昇,她認為沒有可能。
因為余家昇留下了余靖嵐給她,她也很倔強地一定要她和余家昇的孩子姓余。
其實她絕對有想過離開香港,離開所有舊事物。
但首先,她不能丟下兩老。
然後她隨後發現,她有了身孕。
她不能忘記他以往逗她歡喜的每一句,不能忘記他每個溫柔得叫她沉醉的笑容,不能忘記他每個小動作,不能忘記他倆渡過的每一天,還有他倆最後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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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的吻著她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輕輕的擁著她,把頭倚在她的肩上。
「賞,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兩天後就回來,可能會遲數天的。」
「但是…下個星期…」
「我會盡我所力,把所有東西做好,二十四號…啊不是,二十三號你就一定會見到我二十四小時不離開你!」
「哼,就只是那兩天嗎?!」
「不。」他托著她的頭,看著她眼裡「我以後都只纏著你。」
她輕輕一笑,緊緊的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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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帶來余靖嵐,卻叫余家昇離開她。
她有想過不要孩子。
因為孩子一出生,就會沒有父親了。
但她不忍心。
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也有想過離開。
但是她想起她的老爸,還不是自己一個把她養大成人麼?
孩子會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疼愛。
雖然孩子的父親不會像殷賞的母親在三十多年後再見她。
「怎麼…?」
「哦,是這樣的,剛才在外面見到大哥,他說泊車,叫我牽著你的女兒先來找你!」
「大哥還說買冰淇淋給我!!」小靖嵐笑著說。
殷賞微微一笑。
「大哥?大哥說他是靖嵐的乾爹啊…」
「靖嵐見我們人人都喊他做大哥,說也要他做她大哥。」
「大哥倒是很像一個哥哥…!」
「嗯,他一直是個好哥哥!」殷賞意味深長的說。
康宇沒聽出來,只是笑著摸了摸靖嵐的頭。
看到康宇的動作,殷賞記起姨媽說過一句:這孩子很乖巧很聰敏,性格很像小時候的家昇,樣子呢,就像極賞賞!
靖嵐的樣子真的很像她,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像彎月般,左邊臉頰有一顆小小的酒窩,獨一無二。她的性格真的像小時候的余家昇嗎?
想到這裡,殷賞不禁苦笑,五年多了,她不能忘記余家昇,也不會忘記。
「對,我的兒子。皓皓,叫姨姨!」
「姨姨!」男孩穿著白襯衫,黑色小禮服加小背心,作小紳士打扮。
殷賞看著男孩,突然想笑。
她不自禁的伸出手摸摸小男孩的頭:「小朋友,你是誰?」
男孩看著她:「我叫康熙皓!」
「康熙皓。」她默唸。
男孩突然捉著她的手不放,望著她。
「你多大?」
「我四歲!小靖嵐半年!」
靖嵐突然說:「不是啊!你四歲,我五歲啦!!是一年!!」
康熙皓反駁說:「你不過大我五個月!是半年!」
「但是五歲和四歲…」
殷賞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看著兩個小朋友。
康宇突然開口說:「對,我見大哥好像黑了一些…」
「他前個月和Paula去了山區探訪兒童,大前天才回來,為著跟靖嵐開生日會!」
「哦──Paula!」他笑著點了點頭「靖嵐什麼時候生日啊?」
還有一個很巧合的地方叫殷賞牢記:「靖嵐是在十一月二十七日 出生。」
忽然,男孩與靖嵐相視,然後一同露出大大的笑容。
男孩的樣子像極康宇,笑起來是一個陽光型男孩,帥氣得稍微裝帥一下就可以叫女生暈倒的感覺,剎是好看,叫殷賞定眼望著他。
這時康熙皓突然又緊緊捉住殷賞的手,與他的小手,十指緊扣,然後高舉兩手。
康熙皓掀起了一個淺笑,殷賞一愣,忽覺鼻子酸酸的。
是余家昇?是麼?
「對了,約了媽媽哦!皓皓,要走了!說再見吧!」
康熙皓慢慢放開了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再見阿姨!再見靖嵐!!」
「再見皓皓!」
「再見了,賞!再約吧!」
「再…見。」
殷賞望著康熙皓的背影,好一會,低頭輕撫被康熙皓捉緊過的手。
只覺心酸悲哀。
思潮回到最後和余家昇一起的一天。
「就像現在這樣相認。」余家昇用大手緊握小手,然後十指緊扣,舉起兩手。
她吸一口氣,思潮回到現實。
前世,來生,太難知道,太難了解。
又憶起他的一句話:
「這一刻,大概才是最重要!」
殷賞看一看外面,陽光明媚。
回過頭看見一雙清澄明亮的彎月眼正定定的望著她:「媽媽!媽媽!遲點要再約皓皓出來玩哦!我跟他… …」
聽著女兒不斷的聲音,想起康熙皓的臉,那張好看的臉。
他不是誰。
他是康宇的兒子,只是康熙皓。
面前的寶貝女兒是余靖嵐。
她,也只是殷賞。
無他的。
殷賞輕輕撫摸被康熙皓捉緊過的手。
一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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