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

文-我就這樣把你認出來



「余SirMarco開了口。

「余家昇怎麼了?」

「他在香港機場乘坐計程車然後在高速公路車子意外翻側爆炸

殷賞本在潮高高興興的等著他洪亮的叫聲「賞!」。

但她沒有聽到。

「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地一直低聲說著。

直到去到醫院,事實擺在眼前。

就像驚天一樣,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再找不到任何籍口不讓眼淚落下。

哭成淚人,心情久久沒平復。

包公告訴她,余家昇在乘計程車的途中打過電話來找她。

把留言聽一次,她崩潰了。


『賞!我回來了!你猜我帶什麼給你了?哈,我肯定你會擁著我來親!哈哈!黃昏的時候我要你驚喜!』


殷賞拿著醫生說余家昇一直緊緊握著的東西。

她把它戴上脖子。

是一條項鍊,她最近說很喜歡很喜歡的那一條項鍊!

就像有把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去。

已經刺進深處了,不只是痛,是十分非常痛。

她也想擁著他來親!能麼?

閆汝大在美國開完會趕回港,她撲進他的懷裡,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好久沒有這樣哭過,好像想把所有的眼淚都流清。

閆汝大不發一言,任由殷賞哭個天長地久。

殷賞帶著紅腫的雙眼到康宇的診所去,看得康宇心痛。

殷賞再接受催眠。

但她再回不到前生去。

沒有看見于傑,沒有看見柳芊萱,沒有看見柳芊為。

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再也沒有男人在她的夢中出現了。

每天只帶略空洞的眼神,沒靈魂的身驅生活。

每天,強顏歡笑著。

為什麼要離開她?為什麼要離去?為什麼要捨她而去?!

她只想在每早起床的時候有人在她耳邊輕輕說聲早安;
她只想在她快樂時有人靜靜聆聽她有多興奮有多高興;
她只想在她苦悶的時候有人陪她談天說地;
她只想在她有丁點兒不適的時候有人會變成緊張大師關心她;
她只想在她真的患病的時候有人會為她著急為她煮粥餵她吃;
她只想在她不快時有人與她分擔叫她放鬆;
她只想在她哭的時候有人能吻去她的眼淚;
她只想只想他回來。

若他能回來,她不再需要他做什麼事什麼東西。

她只是要他,好好的待在她身旁就可以。

只是要他回來,而已。

重重覆覆的聽著他最後一段對她說的話,心是真的很疼很疼。

半夜醒來,發現臉上有淚痕,枕頭都濕了。

腦裡盡只是余家昇的樣子。

余家昇的去世,對余樂兒而言,不可言論,哭了好多好多天,盡其量,也只是恍恍惚惚的笑。

像豹變的變化,轟憾著很多人的生活。

再沒有聽到《潮》老總高興快樂的大笑。

再沒有一把有威嚴,帶無比關心的男聲出現。

再沒有,余家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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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賞呷一口咖啡,她嘗不出味道,是苦、是甘、是甜。


「喂你喝光那我喝嘛?」


殷賞覺得視線一下變得模糊,心頭一緊。

「賞!」

她慢慢抬起頭,看見康宇,她的好朋友。

還是她忘不了的他的好朋友。

康宇手牽著一個男孩,正眨著眼笑盈盈的。

「媽媽!」稚氣的叫聲,叫她微微揚起嘴角。

怎麼康宇還牽著她的女兒──余靖嵐?

有人叫殷賞忘記余家昇,她認為沒有可能。

因為余家昇留下了余靖嵐給她,她也很倔強地一定要她和余家昇的孩子姓余。

其實她絕對有想過離開香港,離開所有舊事物。

但首先,她不能丟下兩老。

然後她隨後發現,她有了身孕。

她不能忘記他以往逗她歡喜的每一句,不能忘記他每個溫柔得叫她沉醉的笑容,不能忘記他每個小動作,不能忘記他倆渡過的每一天,還有他倆最後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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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的吻著她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輕輕的擁著她,把頭倚在她的肩上。
「賞,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兩天後就回來,可能會遲數天的。」
「但是下個星期
「我會盡我所力,把所有東西做好,二十四號啊不是,二十三號你就一定會見到我二十四小時不離開你!」
「哼,就只是那兩天嗎?!」
「不。」他托著她的頭,看著她眼裡「我以後都只纏著你。」
她輕輕一笑,緊緊的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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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帶來余靖嵐,卻叫余家昇離開她。

她有想過不要孩子。

因為孩子一出生,就會沒有父親了。

但她不忍心。

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也有想過離開。

但是她想起她的老爸,還不是自己一個把她養大成人麼?

孩子會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疼愛。

雖然孩子的父親不會像殷賞的母親在三十多年後再見她。

「怎麼?」

「哦,是這樣的,剛才在外面見到大哥,他說泊車,叫我牽著你的女兒先來找你!」

「大哥還說買冰淇淋給我!!」小靖嵐笑著說。

殷賞微微一笑。

「大哥?大哥說他是靖嵐的乾爹啊

「靖嵐見我們人人都喊他做大哥,說也要他做她大哥。」

「大哥倒是很像一個哥哥!」

「嗯,他一直是個好哥哥!」殷賞意味深長的說。

康宇沒聽出來,只是笑著摸了摸靖嵐的頭。

看到康宇的動作,殷賞記起姨媽說過一句:這孩子很乖巧很聰敏,性格很像小時候的家昇,樣子呢,就像極賞賞!

靖嵐的樣子真的很像她,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像彎月般,左邊臉頰有一顆小小的酒窩,獨一無二。她的性格真的像小時候的余家昇嗎?

想到這裡,殷賞不禁苦笑,五年多了,她不能忘記余家昇,也不會忘記。

「對,我的兒子。皓皓,叫姨姨!」

「姨姨!」男孩穿著白襯衫,黑色小禮服加小背心,作小紳士打扮。

殷賞看著男孩,突然想笑。

她不自禁的伸出手摸摸小男孩的頭:「小朋友,你是誰?」

男孩看著她:「我叫康熙皓!」

「康熙皓。」她默唸。

男孩突然捉著她的手不放,望著她。

「你多大?」

「我四歲!小靖嵐半年!」

靖嵐突然說:「不是啊!你四歲,我五歲啦!!是一年!!」

康熙皓反駁說:「你不過大我五個月!是半年!」

「但是五歲和四歲

殷賞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看著兩個小朋友。

康宇突然開口說:「對,我見大哥好像黑了一些

「他前個月和Paula去了山區探訪兒童,大前天才回來,為著跟靖嵐開生日會!」

「哦──Paula!」他笑著點了點頭「靖嵐什麼時候生日啊?」

還有一個很巧合的地方叫殷賞牢記:「靖嵐是在十一月二十七日出生。」

忽然,男孩與靖嵐相視,然後一同露出大大的笑容。

男孩的樣子像極康宇,笑起來是一個陽光型男孩,帥氣得稍微裝帥一下就可以叫女生暈倒的感覺,剎是好看,叫殷賞定眼望著他。

這時康熙皓突然又緊緊捉住殷賞的手,與他的小手,十指緊扣,然後高舉兩手。

康熙皓掀起了一個淺笑,殷賞一愣,忽覺鼻子酸酸的。

是余家昇?是麼?

「對了,約了媽媽哦!皓皓,要走了!說再見吧!」

康熙皓慢慢放開了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再見阿姨!再見靖嵐!!」

「再見皓皓!」

「再見了,賞!再約吧!」

「再見。」

殷賞望著康熙皓的背影,好一會,低頭輕撫被康熙皓捉緊過的手。

只覺心酸悲哀。

思潮回到最後和余家昇一起的一天。


「就像現在這樣相認。」余家昇用大手緊握小手,然後十指緊扣,舉起兩手。


她吸一口氣,思潮回到現實。

前世,來生,太難知道,太難了解。


又憶起他的一句話:

「這一刻,大概才是最重要!」


殷賞看一看外面,陽光明媚。

回過頭看見一雙清澄明亮的彎月眼正定定的望著她:「媽媽!媽媽!遲點要再約皓皓出來玩哦!我跟他… …

聽著女兒不斷的聲音,想起康熙皓的臉,那張好看的臉。

他不是誰。

他是康宇的兒子,只是康熙皓。

面前的寶貝女兒是余靖嵐。

她,也只是殷賞。

無他的。

殷賞輕輕撫摸被康熙皓捉緊過的手。

一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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